沈江骊点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如今住在国公府,但只是一瞬的念头,到底什么也没说。
看着那道身影在竹林中远去,沈江骊莫名的想,这会不会是自己与裴闲最后一次见面呢?
也许是吧。他们二人都似浮萍,自身来去漂泊尚不能定。
日光忽地变得强烈,阳光被层层翠绿的枝叶筛落在地上,细碎的香槟金色,像打翻了的金粉洒了满地。
竹叶洋洋洒洒的坠,一阵不知名的虫鸣声响起,那抹紫色的浅浅忧伤,透过重重疏况紧凑的绿竹,落入那一双清贵的眼眸。
沈江骊撇开落寞的情绪,急着去找清荷。
沿着青石板铺的小路,一个转角,便看见了圆洞门。
以及一道肃然的背影。
沈江骊顿步,她认出来了,是沈珏。
她并不想招惹他。
沈江骊这么想着,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更换路线。
“你很怕我?”
沈珏的声音像箭矢追了上来,将她钉在原地。
“过来。”
沈江骊权衡片刻,决定听从。
她小心的走过去,隔了几步远,屈膝行礼。
沈珏目光落在她身上,闲适的围着她打量了一圈。
沈江骊有种自己是耗子,被猫抓住了戏耍的恐慌感,她尽力忽视,眼观鼻鼻观心,“二哥哥。”
她有些时候站的像一根木头,仿佛他过去所见那些狠厉奸猾,都是假的。
她站自己面前装成这副模样,方才却对着那样一个泯然众人的背影真情流露。
沈江骊似乎听了他极轻的嗤笑了一声。
“阿骊看见我,为什么要逃跑?”
沈江骊看着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裙,也不怪裴闲诧异,她在浔江时虽比下人穿的好些,与京城却远不能比。
“裴公子不是带令妹寻医去了,可寻到了,令妹的病有好些?”
沈江骊一愣,寻声看去,翠竹成林,风动竿摇,身量欣长的年轻公子立于竹下,他一身素衣,木簪束发,清贫的装束却在他眉目浑然的温柔恬淡下,形成一股清雅道风。
竟然是裴闲!
离开浔江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此生都没有与他再见面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