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何家的嫡长子,从小到大,都以官宦公子的标准要求自己,这一哭,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怎么哭了?
何大老爷恨不能把阎氏一脚踢出去,这个眼皮子浅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恶狠狠地瞪了阎氏一眼,转身去看何苒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慈父面孔,他居然向何苒伸出手去扶她,这一刻,何苒就是他最心爱的女儿,他的掌上明珠。
何苒哪敢让他扶啊,她一个小要饭的,能在高门大户的何家有片瓦遮头,她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
此时此刻,何苒脑海里浮现出一棵地里黄的小白菜,而她就是那棵可怜的小白菜。
不行,演过了,要收敛!
何苒随时鞭策自己,她避开何大老爷的手,女大需避父。
她站起身来,正想回头看看被自己当成肉垫子的何书铭,却见何大老爷温柔地说道:“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让为父如何放心,那印信呢,来,为父帮你收着,你放心,为父一定替你收得妥妥的,我带你去古玩铺子,买只漂亮的匣子,专门用来放印信,好不好?”
能不好吗?当然好了。
可是何苒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却说了一句令人大跌眼镜的话:“不去古玩铺子,要去银楼,买金匣子,纯金的!”
她的印信,值钱着呢,一定要用金匣子装着,那方能显出珍贵。
二太太林氏冷哼一声,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三太太丁氏微微一笑,推了一把何书铨:“去陪你祖母坐着去。”
这话是冲着何苒问的,大家这时才想起来,对了,传说中惊鸿楼是何苒的嫁妆。
像是生怕何家人记性不好,何苒不但拿出了鱼鳞册,还乖乖巧巧地说道:“父亲,这就是养父给女儿的嫁妆。”
嫁妆?
家里又不是没有男孙,凭什么要把惊鸿楼给她?
再说,即使真的要把惊鸿楼做嫁妆,也不能是她一个人的。
阎氏冲拾红使个眼色,拾红悄悄退了出去,她要去叫大少爷和五少爷,还要让人去把大姑娘和二小姐接回来。
所以在何淑惠的小脑袋里,惊鸿楼就是“贵”的象征。
其实不仅是何淑惠,何家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