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珠偏偏头,吴邦德随她往客店外走。
月朗星稀,雪野现出一种奇幻的蓝色。
郑海珠回头,看到客店面南的窗户上,映出依兰珠、阿亚和穆枣花的剪影。
她冲那边努努嘴,对吴邦德道:“一入辽,我就在观察阿亚。你怕她是建州派到大明的探子,其实我也担心。快两个月下来,我看她越来越快活,整日花心思的,就是怎么给她肚里的孩子置备衣服,我若不叫她,她也不往热闹的地方钻,恨不得缩在房里,趴窝母鸡似的。”
吴邦德道:“那就好。不过这回,我还担心她对依兰珠控制不住,毕竟那是个建州妇人,算她家的仇人。”
郑海珠意味深长地轻叹一声:“换个角度看,她们既不是叶赫妇人,也不是建州妇人,她们就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妇人,都苦过,自然谈得来。依兰珠听说她死了男人、还怀着孩子,那眼神立时就不一样了,跟菩萨似的。你在另一辆车上不晓得,这几日,我耳朵边,全是依兰珠教阿亚的妈妈经。”
】
吴邦德道:“所以更得让枣花贴着她们,免得阿亚一时忘情,与依兰珠说女真话。”
阿亚对于郑海珠和吴邦德来讲,优势就是语言。这个优势,当然不能教建州人晓得。
而再行四五天,过了清河堡后,吴邦德就会和另一个情报员李大牛,以看大集、领商情的由头,转往北边抚顺城,去打探情况。
郑海珠呼吸了一口冰冷但分外清新的冬夜寒气,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你这次到了抚顺,若遇到李永芳近在迟尺的机会,千万别冲动。”
吴邦德抬头看着月亮。
冬夜的月亮,是这个世界唯一光明的物体,和曾经笼罩在阿梅面颊边的那层光晕,一样明亮。
“我不会这么傻的,我若这么傻,阿梅在天上也会笑话我。”
……
沿着封冻的太子河,又行了几日,在清河堡拜会了参将邹储贤、代表毛文龙送上礼物后,郑海珠与吴邦德分道,分别往东面的赫图阿拉,和北面的抚顺城进发。
关外的客店,很多都是女真人所开。
不少店主,曾是当年矿税太监高淮祸害辽东时招过的雇佣军。
他们攒够了身家,并不想再给本部落的首领拼命,又会说汉话,便开起客栈。
努尔哈赤乐得用这些客栈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