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家郑姑娘自己,都神情坦荡泰然。
待到众人策马赶路时,黄尊素偷眼瞧马祥麟那边,又觉得好像,好像和有伤风化并无干系。
郑海珠本就穿着长褙子与布裤,坐于马鞍上,双手扶着前鞍桥上的铜把手,看起来虽有些瑟缩,身姿却还稳当。
马祥麟则坐在马鞍后头踮着的皮囊上,放长了缰绳,双臂几乎碰不到郑姑娘的肩头,胸膛则离得更远,所幸他生得高大,郑姑娘的发髻并不会遮挡他的视线。
如此驭马,难度极高,对于马祥麟而言,却像举杯饮酒、提箸夹菜般轻松。
真是将门无犬子。
黄尊素心中由衷地赞道。
……
金乌西沉,晚霞绚烂。
暑意散去,凉风袭来,本是一天内最舒服的时辰里,韩希孟却觉得,身陷匪寨的恶梦,仿佛又再此袭来。
但她仍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
“开门,开门!董其昌,董老儿,出来见人!”
“董祖常,你仗着你爹吃过朝廷俸禄,就这般欺凌我们小老百姓么!”
“乡亲们,董其昌在朝中就官声恶臭,圣上将他贬出京师,他在湖北管科举的时候又向穷苦生员索讨贿赂,如此大奸大恶之徒,如今又来松江府为非作歹,我们须将他赶回他华亭县的老家去!”
董宅大门外,阵阵叫骂声此起彼伏。
董其昌的次子董祖常,面色涨得通红,额上青筋凸绽,忽地低吼一声“一派胡言”,就要去开门。
一个二十出头、锦缎直裰的士子,忙与几个家仆拦住董祖常。
“兄台万莫中了彼等的激将法,此时外头已没了章法,你若遇不测,怎生是好?”
黄尊素走出军衙时,看到郑海珠已经坐于马祥麟身前。
这,这成何体统?
“在。”
“那你若不怕得罪上官,便去军衙借纸笔,写个急报,盖上你自己的章子,我让我骑术最好的牙兵带上你的手书,速速赶往应天府奏禀急情,以免此事过后被松江知府压下来。”
黄尊素斩钉截铁:“我怎会怕得罪松江知府,我中了进士,是朝廷授的官,又不是那松江知府赏的官。我办事只论是非曲直。董公一家也是我松江治下的百姓,如今并无苦主将董家举告到衙门里,我怎可在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