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岱翻身下马,先站在街上打量这座宅邸的门舍,虽然不像康俗坊张家大宅那样气派,但也很是不俗,让他非常满意。
他这里刚待举步入宅,西面街道上又有一队人马入坊而来,队伍前后护送几十人,仪仗看起来很是威武。
张岱下意识驻足略作观望,发现这支队伍一直行到十几丈外一座宅门前停下来。那座宅邸与张家别馆相邻,应该就是岐王山亭院。
队伍拱从的一驾马车恰好停在宅门前,车上先是下来两名张设避尘羽扇的襦裙婢女,然后又有一人行下。
张岱好奇的踮脚张望一下,在那羽扇遮挡间隙突然瞥见一抹玉冠霞帔的色彩,心内顿时一奇,疾行往前走了几步,却见那些护卫警惕望来,于是便停下来不敢再往前走。
及至这队伍入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走回来后便问道:“这家便是岐王山亭院?方才入宅是谁?”
仆人们先是点头,而后便摇头,他们被安排在此日常维护着别馆,邻居的事情却是不敢冒昧打听。
张岱心中虽有些好奇,但想到日后常居于此,总有机会搞清楚,于是便也不再多想,先行入宅看一看自己的这一座新居。
所以两坊之间并不相通,故而惠训坊只有南面和西面的坊门供人出入。
除此之外,坊中还有两座武侯铺子,一座驻有上百名街徒武侯,另一处则是金吾卫坊中马厩,夜中巡防全城的街使骑兵们便是由此出动。
他虽然不直接打击这些兄弟本身,但凡与这些亲王交游密切的朝士大臣全都要遭受敲打乃至处罚,更甚至处以极刑,从而造成诸王远离政治、日常交际活动也受到极为严厉督管控。
张家这座别馆居然与岐王山亭院乃是邻居,张岱也就明白为何一直闲置至今了。
因为他爷爷张说在开元年间第一次栽跟头,就是栽在这上边,开元初年因私诣岐王李范,被当时入朝拜相的姚崇在皇帝面前揭发,继而张说便被贬官外放,辗转多年才又重新回到朝堂。
一路闲话间,一行人便来到了惠训坊。
惠训坊北邻洛水,有长堤沿河而筑,因此并没有向北出的坊门。
同时东侧道术坊多医卜方士,而惠训坊中多是权贵所居,朝廷也有明文禁止权贵与这一类人交游,张说之前被弹劾罪名就有这么一条。
唐太宗的儿子魏王李泰自不必说,那是冲击储位的高端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