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隐甫又看了张说一眼,张张嘴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又冷声道:“燕公有好孙!”
说完这话后,他便拂袖而去。
待崔隐甫离开后时间又过了一会儿,高力士才从殿中匆匆行出,召祖孙两人入殿觐见,于是张洛便又亦步亦趋的跟在祖父身后登殿拜见皇帝。
“燕公立朝多年,辅政匡成、劳苦功高,此番归第,荣养轩阁,闲事无扰,悠享天年……”
皇帝一脸和悦笑容的望着张说,张嘴便是一串安抚的话语,张说也欠身配合着皇帝的表演,间或回应两句,君臣之间可谓是其乐融融。
张洛在一旁看着两人乏甚营养又不得不做的寒暄,只是默默的充当一个背景板,等到张说在殿中被赐席落座,他便也跟着站起来侍立于张说席旁。
只是他这里刚刚站定,便又听圣人开口说道:“张雒奴……”
“小民在!”
他连忙走到殿前作拜下去,旋即便听圣人又继续说道:“小子昨夜哗于南省,察其情有可恕,免于惩处。另献策于上、有补国计,孝义可嘉、风采可观,赐尔千牛刀一柄,可愿配执?”
张洛听到这话后,既有几分欣喜,又不免有些失望。喜的是皇帝总算还有要赏赐自己的意识,听其意思是想要将自己任命为千牛备身,这却有点不合张洛的心意。
千牛卫乃是皇帝身旁侍官,高官贵胄子弟出仕的一个好选择,诸如李林甫解褐便是千牛卫。但再怎么说,也不过只是站岗放哨的卫兵而已,工作内容枯燥乏味且辛苦。
尤其还有一点,随着府兵制的瓦解崩溃,南衙诸卫整体上都呈现出一个衰落的姿态。在这样的背景下,千牛备身如果说还有什么职业前景,无非是能在皇帝面前多露几次面、增加获得赏识与提拔的机会。
如果是换个节点,张洛说不定就会欢天喜地的答应下来。可是现在他爷爷刚刚致仕、被赶出朝堂,在之前的封禅中还狠狠的得罪了一把南衙将士们,之后朝堂上针对张说的党羽肯定还会进行一番清洗打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洛到南衙担任千牛备身着实不算什么好事。更不要说他刚刚把李林甫搞出朝堂去,李林甫或许还有什么亲友眼下正待在南衙体系中憋着坏准备收拾他一顿。
皇帝就算对他有点赏识,也不可能天天看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