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力士再返回时,圣人已经不在正殿,而是退回了内寝,看到寝殿外站立着牛贵儿等一众惠妃宫人,以及内殿传来的歌乐声,高力士便猜到武惠妃正在殿中。
果然登殿后高力士便见到圣人正身着一袭常服,手持鼓槌疾敲羯鼓,对面则坐着衣着华丽、美艳动人的武惠妃侧拥箜篌、且奏且唱:“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曲调欢快悦耳,是过往不曾听过的新辞,高力士也听得颇为认真,但心里的感受却是几分酸楚与惆怅,曲辞中那珍惜韶华、及时享乐的意趣,已经是他所追之不及的。
一曲唱罢,武惠妃向高力士颔首示意,口中笑语道:“夜色已深,阿兄还在勤走,辛苦了。”
高力士出身武三思家,惠妃幼时走访亲友、之后又被收养在宫中,彼此倒是很早便相识,如今又都是圣人身边近人,相处起来自然也亲切随意。
圣人见高力士返回,脸上笑容略有收敛,沉声问道:“事可问明?”
高力士连忙入前欠身道:“发生了一些波折……”
他快速的将御史台发生的事情讲述一番,圣人听完后眉头皱的更深,而一旁的武惠妃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待高力士讲完后,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兄所言何事?一会儿是燕公孙子状告族亲,一会儿又是宪台威逼构陷,什么事情竟然这样曲折?”
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懵了,这跟之前所商量的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高力士看到惠妃这模样,不免微微错愕。
他为人谨慎心细,归来一路也在思索这张家小子为何敢如此行事,惠妃夜中来访让他联想到不久前在宫门附近见到牛贵儿行迹鬼祟,心里还暗有怀疑莫非惠妃与此有什么牵扯。
可当看到惠妃这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像是伪装出来,他便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张说怎么可能跟惠妃暗通款曲呢!
且不说这两人心思如何,圣人在略作沉默后,口中便冷哼道:“此子诡谲,是学他亲人前计,欲法武太后故事呢!”
高力士听到这话后心中微凛,心知圣人所言乃是武周长安年间,武后男宠张易之兄弟想要诬陷宰相魏元忠,便对张说威逼利诱,让他指证魏元忠谋反。张说开始应允,但是在殿前作证时却推翻前言,直言张氏兄弟逼其诬证以陷害魏元忠。
武惠妃却没有这么熟知历史,听到圣人突然言及武太后故事,心里已是咯噔一下,连忙开口道:“既然那小子已经被引入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