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主母郑氏暗中刁难自己后,他越发不敢让这些财货暴露在对方视野中,眼下也只有周良家能确保不受窥视,已经遭了惦记的田庄也不安全。
其实张洛也考虑过悄悄在洛阳别处置业,只是眼下积蓄仍然未足,手头这点钱置办一个不大的宅院已经所剩不多,索性继续攒一攒。
张洛没想到此番水患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听完后也是惊诧不已,旋即便又问道:“河南府对此难道就视而不见?”
“纵然能见,也是难管。往年崔大夫居府作尹,虽然处事强直,但也要为诸大族留一份人情,否则府事便处处遭受掣肘。崔大夫登朝之后,如今在府的张大尹初来乍到、诸事未调,所以年初才发生这样的纰漏。”
周良作为河南府管理水事的官员,讲起此中积弊来也是愁眉不展:“此度徐士曹请辞归葬恩亲,固然是因孝义,但也有借此抽身之意。此番水患如若处置不善,岁终必得下考,轻则罚俸,重则流放,侥幸秩满,恐怕也要十数年内难预选司。此番因孝去职,还能保一个风评不减、前程无害。”
虽然不排除对方一计不成再生歹计,但张洛心内清楚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很快便要自顾不暇,更难腾出手来刁难自己。
回到田庄后,张洛一边通知庄人们准备农耕,一边又安排少年丁青带上两个庄丁前往城东柏仁里的周良家中去,一边帮助周朗照料其母,一边也是看住寄存在那里的财货。
之前告假几日,已经大大影响了周良统计洛南渠堰的进度,在引着张洛看完正在用工的区域后,便又要转去别处巡查。
张洛自然没他这么热诚,便不再继续随同,要返回田庄去通知庄人修整农具准备春耕。
周良闻言后却自嘲一笑,继而便神情黯淡的叹息道:“我做这些也无甚大用,只是不想自己良心被纷扰人事埋没罢了。今春少雨却爆发洪涝,郎君难道不奇怪?此番事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啊!
洛南农事兴旺,多是权门庄邸,他们任意的穿渠作埭、截流设碓,整个洛南乡野都已经被穿凿得千沟万壑,无从统控。伊川决堤,便是因为几家权门贪图碓硙之功,不肯通渠放水以助春耕,上游则截渠凿沟,致成此祸!”
他见周良还在认真的走访查看各处工程,并细心的进行记录,又忍不住询问道。
周良闻言后便摇摇头道:“我方伎得用,旧是汴渠斗门吏,开元初为陇西李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