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阿郎还没睡吗?”
漆黑夜幕中传来阿莹有些迷糊娇憨的声音,旋即英娘的声音也响起来:“阿郎有事?可是体中又觉不妥?”
“没、没有,你们还没睡?”
听到母女问话,张洛紧张的心情才略微放松,床头摸到烛火点燃,举烛行出,看到母女俩都睁着眼、面有倦色的迎上来,再看外堂墙角茵褥上盖着一张毡毯,心内便略有了然:“阿姨你们就睡在这里?”
“阿母担心夜里邸中或将有人使坏,便要在这守夜,却比我睡得还要熟!”
阿莹小声吐槽了一下母亲,旋即入前接过张洛手中烛台,转又问道:“阿郎要做什么?”
张洛看到这母女都面有倦色,心内自是深有感动,刚才他大多还是基于自身的利害和感受来考虑问题,现在则就有了一些具体的责任感,那就是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起码得让身边对自己好的人过得越来越好。
“我正要如厕,你们先去内室暖和一下。”
春夜仍寒,这几间陋舍还是泥巴涂筑的竹墙,隔风保暖效果不佳,只有一个炭盆摆在内室中取暖,张洛感觉到阿莹指节寒凉,于是便低声说道。
“阿郎稍等!”
英娘从墙边抓起一根木杖塞进阿莹手里,自己手里也抓了一根,然后才举手示意同去。这妇人胆量不大,遇到一点凶险隐患就惴惴不安,但是为了保护自家阿郎却又完全无惧迎难而上。
张洛自知劝也无用,索性不再多费唇舌,便在这母女护法之下快步出门去了厕所解决问题,然后便赶紧返回房中。
回到房间后他将炭盆搬到了床边,又将英娘扶上了床,自己拉着阿莹围坐在炭盆旁,向着不肯躺下的英娘笑道:“我是亲缘淡薄,没有了奉养恩亲的福分,幸有阿姨不辞辛苦的把我抚育长大。之前的顽皮任性不再多说,从今往后,阿姨还有悠长的福气待享。”
英娘听到这话后,双肩陡地一颤,片刻后已是泪如雨下,两手捂脸悲泣道:“奴婢罪过深重,怎敢偷窃我家娘子的福气自享!可恨娘子弃世太早,若仍在生,见到阿郎长大懂事,不知会有多么欢乐。我、我真想此际便往告娘子,没有辜负……”
张洛倒没想到他一时感性的几句话竟让英娘萌生死志,便又连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