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还是走到了后罩房抱竹的住处,在她的枕榻边放了一锭银子,又拿被角掖了掖,方觉心中稍宽。
待得车夫到了府门口,她便拿上包袱一步步走了出去。
沿途或有仆从见了她细细耳语几句,也不知该不该弯身行礼,便就都那么僵站着,谢韫只做不知,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小姐,槐清巷谢家不比丞相府,奴婢也不知那头是个什么模样,您若是想回来,有老夫人出面定是没问题的,您千万莫要为难自个儿。”
抱竹将她送上马车,忧心忡忡地叮嘱道。
谢韫掀帘与她说话,末了拢起一抹真切的笑道:“我都记住了,你且放心吧。”
抱竹点头,马车便踩着辚辚之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丞相府和抱竹的影子了,谢韫才放下帘子。
十五年前刁奴刻意混淆相府千金一事说来也是有几分巧,两家竟同样都是姓谢。
只是一个在燕京西边略显清冷的槐清巷,一个则在寸土寸金最为奢华的明照坊,实为云泥之别。
这中间有如天堑,谢韫却在一朝尝了个遍,实在是造化弄人。
她敛下心头思绪,心知这一路颇费时辰,恰巧自己的身子昨夜的确因为心伤而几乎一夜未眠,便预备闭眼假寐,谁知将阖眼的时候就听到前头一阵骚动。
她倏然睁眼,掀帘去看。
谢韫微微沉吟着,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便暂且搁下了这事,自怀中拿出了一些碎银子,唤抱竹去外头请个车夫。
抱竹见此连连推拒,直说自己还有些银子,捏着裙裾就跑远了。
想来是他们重视府中清誉,这才将这事遮掩了去,只和她说是府中护卫找到了她,将她带了回来。
抱竹那厢还在絮絮叨叨:“要说裴大人当时也是可怜,小姐您昏迷着不知道,当时裴大人还是一介布衣寒士,无权无势的,老爷看见他深更半夜带您回府脸都青了,生怕他以您的清誉为要挟将来要攀上丞相府的门楣,便只给了他一笔银子就将人打发了。”
“当然了那银子裴大人也没要,老爷却言语之间多有贬低威胁,也不知裴大人是否会怀恨在心。”
谢淮书如今看见他,只怕也要脸绿。
那么前世他出面到平景侯府发落了谢玉茗,不顾丞相府和侯府的权势,想来和她谢韫这个人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谢淮书当年的几句话吧?
“原来如此,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