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液淅淅沥沥利滴落,恰巧染在纪兰芷送的那一枚护身符上。
一片醒目的红,灼伤他的眼睛。
谢蔺下意识抚了抚香囊,上面乌沉沉的血来自那个死去的海寇……谢蔺没由来的不悦,他不喜外人的血溅上妻子所赠之物。
也或许是有护身符庇护,谢蔺这次没有受到致命伤。
不过,他不会再允许自己出现疏忽。
若他出事,纪兰芷该怎么办?既娇俏又爱哭的小姑娘,离了谢蔺兴许过不好日子。
这一刻,谢蔺忽然怔忪,垂下雪睫。
他竟开始……有牵挂的人了。
纪兰芷的话刚出口,大夫的眉头便拧了起来。他想到方才谢蔺孜孜不倦地学习照顾孕者之道,丈夫如此疼爱妻子,怎生纪兰芷却要堕胎呢?
大夫不解,迟迟不肯开口,纪兰芷又抹泪,假哭道:“怀胎太辛苦,我孕吐了许久,几日没吃饭,只怕孩子没生下来,我人都要被熬成瘦骨干柴了!”
谢蔺虽不喜形于色,但他却已经思考好如何为人夫、为人父,纪兰芷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若是让家中长者发觉她未婚先孕,必要生事。
谢蔺公务在身,暂且也无法离开此地,只能先将纪兰芷安顿身边,待孩子生下后再做打算。届时,他会陪纪兰芷回家,若岳家要打罚辱骂,他会替枝枝来受。
思毕,谢蔺请大夫上山一趟,细细询问如何照看孕妇。
等大夫和谢蔺谈完,纪兰芷招来大夫,想同他问一些私事。
谢蔺以为是一些不方便让男子听的妇科事,他识趣地走远,先去新搭建的伙房为纪兰芷做饭。
纪兰芷虚掩上房门,小声问大夫:“若是我不想要此胎,落胎药要如何配制?”
他原想着,事先问过纪兰芷愿不愿意下嫁于他,她既应允,他便将她视为未婚妻子,珍之重之,以礼待之。
虽然这个孩子来的时候不凑巧,但谢蔺如今已过弱冠年纪,旁的同僚早已成家,儿女绕膝,阖家团圆,他回到家宅里,唯有老仆为他掌灯,难免凄清。
谢蔺一双冰冷的凤眼稍稍柔化,他为纪兰芷擦拭眼泪,认真地问她:“枝枝,你不欢喜吗?”
大夫为纪兰芷把脉,开了几帖安胎的药,他私下叮嘱谢蔺:“你家娘子该是生来便带有体虚不济之症,需好生调养身体。切记,孕妇不可受惊、受气,也不可劳累,便是坐月子也要诸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