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月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脑勺抵着他膝盖。陆兰庭的手指穿过她潮湿的发丝,偶尔擦过头皮,带起细小的战栗。
“可以了,不用吹太干。”
她突然嗤笑了声,“陆先生,你像在疗养院干过二十年护工。”
“我就当是夸奖吧。”陆兰庭三两下把电吹风线卷好,“会饿吗,要不要吃夜宵?吃饱一点,明天有力气上课。”
“什么课?”
“射击。”他答,“你前面不是说要我给你木仓么,这里是合法猎区,有很多雪兔,适合给你练手,你要是喜欢,明天教你怎么拆格林43。”
陈望月拽住他衣领往下拉,鼻尖几乎相触,“现在教。”
“知道你好学,但是很晚了,望月,好孩子该睡了。”
“我不困。”
陆兰庭低笑震得她脊背发麻,对视半天,他有些无奈地点头。
木仓套落进她掌心时还带着体温。
保险栓弹开的咔嗒声混着他耳语,“看好了——”
他带着她手指抚过木仓身,壁炉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松木墙上,交叠的影子随火光摇晃,像某种无声的休战协议。
壁炉火星不时跳上陆兰庭卷起的毛衣袖口,在陈旧的伤疤边缘烙下转瞬即逝的橙斑。
陈望月的指尖还搭在保险栓上,眼皮却开始不听话地打架。
木仓械润滑油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编织成催眠的网。
“这里……”她含糊地戳了戳复进簧的位置,尾音被哈欠搅得软了,“你改装过对吧……”
陆兰庭握住她下滑的手腕,枪械零件叮叮当当落进收纳盒,陈望月后脑勺无意识蹭过他胸口,发出窸窣的响动。
“明天继续。”陆兰庭凝视壁炉火光漫过她泛青的眼睑,“睡吧。”
陈望月挣扎着支起眼皮,陆兰庭突然托住她膝弯,像搬运易碎瓷器般调整姿势,避开所有可能压迫伤处的角度。
“我还可以继续学……”
她反对声闷在他胸口,渐渐被织物摩擦声吞没。
陆兰庭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进来,烘干了她发梢残留的潮气。
松木燃烧的噼啪声里,陈望月的呼吸逐渐绵长,忽然,她在梦中蜷缩,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兰庭的手掌本能地覆上她后颈,轻揉痉挛的肌肉。
“爸爸……”
她含混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