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挡板之后,后座的辛檀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过犯罪嫌疑人名单,胡涯这个名字被标注了双重下划线——正是十年前雾港污染案集体诉讼的渔民代表。
车载导航突然提示绕行,前方街口正聚集着举标语的民众,雪地里用血红色的颜料铺开“严惩恐怖分子”的字体。
“……其余从犯将移送圣约翰精神病治疗中心。”主持人切换成沉痛语调,“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联邦卫生部承诺为所有涉案人员提供心理评估及必要治疗……”
挡风玻璃映出辛檀的冷笑。
他知道那座位于卡纳最北部的治疗中心,就在极圈的边缘,去年刚被曝出用切除脑白质的疗法“矫正”罪犯的丑闻。
上城区有些家庭对待不听话的孩子,也会送过去管教。
“——插播一则速报,最新消息,绑匪头目胡某在跨州引渡途中突发心梗。”男记者急促喘.息的声音突然插入,“联邦监狱管理局发言人表示,已启动最高级别医疗救援……”
车载电视被关掉,辛家的车驶向特里奥医疗中心。
这几天,中心大门前都堆满民众们自发送来的鲜花和玩偶,祈祷学生们平安健康的绿丝带在枝头跌宕起落。
车外花店的工人正在组装长达十米的花墙,一粒粒淡白色的花骨朵融入冰天雪地的背景里。
运花的卡车司机和好奇的过路人攀谈起来。
“对啊,大客户,有个亚新的客户,让我们在门口搭一面满天星花墙,说是给学生祈福的,平常哪有人要这个,都是要玫瑰,我们临时调了三次货才凑够这么多。”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闹,沿着特殊通道驶入停车场,助理躬身打开车门,辛檀的皮鞋碾过医院前坪的积雪,又迈进电梯。
金属门闭合之前,突然有人抬手抵住门缝,侧身迈进电梯。
“辛檀?”
高大的男人几步上前,深茂挺拔的一副躯体收在剪裁利落的军装大衣里,藏青色呢料是深海般的冷调,双排金扣沿胸线收束成锐利的箭矢,帽檐压住眉骨阴影,仅露出下颌绷紧的线条。
他摘掉军帽拢在手里,声音带上笑,“看着像,还真是你。”
“陆先生。”
辛檀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