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位盲眼理疗师跳槽到离家较近的推拿店后,在梦晓推拿店居住的,只有梦独和叶晓晨。叶晓晨的“戒酒”,使得晚饭用时缩短了许多。
晚饭后,梦独和叶晓晨便出外散步,边走边谈天说地,像是回得了多年以前,看上去,他们简直像是两个满怀理想放眼世界的大学生。
“但,到现在为止,司灵蕊没有骂过我一声‘渣男’。明明是渣男的男人,却并不被骂;而一些不是渣男的男人,却被骂成渣男。世上的事儿太奇怪了,是是非非真是太难分清了。”
叶晓晨的话令梦独想起他跟苟怀蕉之间的婚约。他和苟怀蕉之间的婚约,还远远没有上升到婚姻的程度,他为了解除婚约,却被几乎所有的人看作渣男,看作陈世美。
舒明与瘸妮的结合,叶晓晨和司灵蕊的离异,使得梦晓推拿店沸反盈天了好一段时日,那些乱糟糟的或喜或悲的生活情节,令梦独没有太多的闲暇去回顾过往,去想与过往相关的心事,也便几乎没有沉入恶梦的深渊之中。而今,叶晓晨来了,一个独男和一个离男在梦晓推拿店里形影不离了,叶晓晨交际宽泛,加之话多,每天都会给梦独带来一些民间新闻,何况店里还订了几样报纸,梦独虽然少出门,但也几乎成了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了。
这种潜意识变成明意识是需要一个契机的,这契机来得可以说看似突然,实则自然而然,还来得有些正当其时恰如其分,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是事后感知出来的。
门店打烊了。近来,叶晓晨戒了酒,说喝酒误事还让人心智昏乱。梦独打趣他嘴上说戒心里却想着酒,所以戒过几次总以失败告终反倒是重端酒杯后对酒的感情更加浓烈对酒的依恋更加贪得无厌了。叶晓晨说,这回我一定戒掉,否则我自残割掉舌头。梦独没有再接叶晓晨的话,免得他哪天犯了酒瘾喝酒上头在浑浑噩噩中真的挥刀割舌成了半截舌连话都说不利索。
想到半截舌,梦独不由地想起梦胡香来,那个真正半截舌头的女人,那个为人作嫁苦口婆心促成多少对怨男怨女一生孽缘而后从中捞取好处的女人。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想立马将梦胡香的形象赶出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