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颋慨然说道:“明公,毒蛇螫手,壮士解腕,所全者大故也。今翟宽父子逆谋已明,而其父子若乱,诚如房公所言,翟让势必不会坐视不理。明公,倘使令彼先得志,悔无所及!”
房彦藻说道:“明公精於《汉书》,设若鸿门之宴,项王竟斩汉高,焉复有后来之汉乎?一时之仁,而天下易姓!明公素果於英断,当自知妇人之仁断不可有,当断便宜立断!”
从杨玄感作乱失败,自己不得不流落江湖,亡命逃藏,想到总算几年后,遇见了王伯当,才算有了点安身地,再又想到虽是联络诸多河北、河南的“群盗”,没有一个肯收留自己,肯愿跟着自己再造反的,而直到又遇见了翟让,自此自己才算是翻过身来,而有了今日之成就。
过往的种种斑斑,在李密的眼前,走马灯似的掠过。
他思绪万千,感慨万千,在这风雨飘摇的寒冬清晨,听着越下越大的雨声打在帐上的声响,——他忽记起,得到翟让的接纳,他初上瓦岗那天,也是下着的雨,只不过那时是夏天,草木葱茏,他依稀还记得策马行於山路,进山时,那满山的草木清香,混者雨水的湿润,那一天,他是何等的心旷神怡,他终於做出了决定,深吸了口气,问道:“若於图之,计将安出?”
一吏卒隔着大老远,在外大声请示:“明公,琅琊公求谒。”
却是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来参与今日军议的各营营将们,陆续都已到了议事帐,不见李密出现,故王伯当来寝帐寻他。
李密诸人暂停下话头,李密令王伯当进见。
帐幕掀开。
……
帐幕掀开,王湛德进到帐中,向李善道呈上了最新收到的一道军报。
打开看之,是柴孝和的军报。
所述非为它事,自就是昨晚营乱此事。
此取陕、虢,如前所述,李善道兵分四路,柴孝和攻陕县、郭孝恪攻桃林、高延霸攻卢氏,他自率主力攻弘农郡的郡治弘农县。他现就驻兵在弘农县外。弘农县与陕县间隔着桃林,相距不到百里,快马加急,军报半天就能从柴孝和营,送到李善道部军中。
时当午时才过,柴孝和的军报是以此际呈到。
看完了柴孝和写呈的这道军报,李善道叹顾与帐中的杜正伦、马周等从吏说道:“昨晚柴总管营中,有于筠所遣之贼作乱,柴总管以静镇之,将此乱轻巧化解,真不愧其深得魏公器重。”
马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