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若只翟宽父子逆乱,尚不足为惧,然翟宽,翟让之兄也,翟宽父子若乱,翟让焉会袖手?他不论是否主动,势必都会参与其中!再者,翟宽、翟让,同胞兄弟,今日翟宽欲乱,翟让固未听允,可翟宽既已生叛乱之心,定会常与翟让言及,久则翟让纵本无此念,仆忧也或会动心矣!明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值此时也,切勿心慈手软,勿学霸王,妇人之仁!”
房彦藻低声而急切地说道。
郑颋说道:“不错!明公,房公前就曾进言与明公,翟让贪愎不仁,有无君之心,宜早图之。房公此言,仆深以为然。且又於今观之何如?正如房公所虑,翟宽已起逆意,翟让尚会久乎!”
李密系了两三次,都没能把袍带系好,不是系歪了,就是系紧了,索性亦不再重系,他止下踱步,看了下帐门。
郑颋心领神会,便打开帐门,对在外听使唤的吏卒、护卫的亲兵们令道:“明公令:向外百步,不许任何人接见寝帐。”亲眼看着吏卒、亲兵们领令,前出了百步,这才回入帐内。
房彦藻见李密仍是不出声,接着说道:“明公,洛阳其城虽坚,可我军数十万众,粮秣充足,军械精良,伯当、裴公诸部无不骁悍能战之师,守将如段达等辈,又军略远不及明公,何以至今不能克取?要就在翟让及与恃翟让而轻明公之郝孝德等诸营,皆俱不乐从明公之令,不肯死战之故也!倘使上下齐心,我数十万众,攻一洛阳,旬月必下,何至延宕至今?
“方今李渊已入关中,萧铣称王巴陵,西、南之域,群起响应。明公,仆忧之,洛阳若再不克,先机日渐恐将不为明公有矣!宜诛翟让,以彰君威!然后军令肃然,诸将凛从,挟我数十万众之势,先荡平王世充诸部,以尽快克取洛阳,继西则与李渊争长安,大河南北既已尽为明公所有,南下而拔江都,天下何愁定也?今成败两择,危急存亡之秋也,恳乞明公立断!”
——萧铣,是西梁的开国皇帝萧詧的曾孙,南朝梁的开国皇帝萧衍的六世孙,他刚於十月份时,在巴陵郡校尉董景珍、雷世猛等的拥立下,自称梁王。现今海内反者众多,房彦藻单只掂出李渊、萧铣来说,系是因各路反者中,他两人的出身最为贵重。
李密回到席上坐下,默然多时,说道:“长史,今安危未定,遽相诛杀,何以示远?”
房彦藻、郑颋对视一眼。
两人听出了李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