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气凛冽强横,割破密织的雨幕,无声地划过那马车。
之后,那道红色身姿落地,名贵的黑色长靴稳稳地踩踏在雨水中,溅起阵阵水花。
水花飞溅而起,四散开来,缓缓降落。
而空中尚且残留着那身姿游龙一般的拖影。
一切不过是转瞬间罢了。
众人屏着呼吸看过去,只见宁王垂着薄薄的眼睑,如雕如琢的十指握住手中长剑,缓慢地插入剑鞘之中。
那薄剑犹自在颤,发出“铮铮”之声。
而那一旁的马车,却后知后觉,轰隆一声倒塌。
五色漆彩绘的碎片零落一地,珠帘崩断,绣锦的檐饰也四散开来。
原本华丽的马车只剩下马车辕子空落落地支棱着,马车辕子中间,是铺了紫貂软缎的座椅。
所有的人都看到,那锦衣华服的女子,无声地坐在那里。
春风料峭,吹起她的墨发,朦胧烟雨中,她明艳绝俗,仪态不可方物。
随行的莫经羲瞬间皱眉,视线如电,射向那宁王殿下,一旁送嫁的夏侯家众人,也都脸色难看。
这是对夏侯家大小姐的羞辱。
这宁王殿下果然如传言一般狂肆无忌。
青葛神情微顿,之后便听到耳边沉沉的声音:“宁王性情诡异,黄教狼子野心,自己万事小心。”
说完,人已离去。
青葛轻笑了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道:“那就劳驾莫先生了。”
莫经羲静默地看着青葛,看着她笑起来的眉眼。
她明明在笑,骨子里却有一种别样的冷漠,好像这个世上没什么事会被她看在眼中。
可他并不能做什么,只能说说嫁妆,之后准备告辞。
青葛:“那就不送了。”
莫经羲便起身,不过起身间,却是一个不经意的俯首。
这一刻他甚至疑心,这世上也许原本有两个她,这只是另一个她。
于是他便仿佛受到蛊惑一般,眼神柔软起来。
他终于开口:“真不后悔?”
他不得不承认,看着这样的她,他竟生了不忍心,不想让这样的她踏入宁王府。
嫁给别的男人,成为别人的妻,哪怕是一个仿造的赝品,他也生了不舍。